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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丰下乡

2008年04月07日 17:54 来源: 财富时报 【字体:


  本报记者张华勇

  鄂北城市随州香港街的生意人至今也弄不明白,紧邻他们的汇丰银行为什么取名叫“村镇银行”。

  在他们看来,村镇银行应该开到边远一点的乡镇去。“如果是为了存钱取钱方便点,我会考虑把钱存到汇丰去。”这里的一位刘姓商铺老板说,“但我还不明白它们是来做什么的,如果是为农民服务的银行,就有点看不懂。”

  对此,汇丰中国的有关负责人明确表示,在初始阶段,汇丰将为农业相关企业提供贷款服务,特别是出口型企业。而向农民提供直接贷款,或通过与信用社、农村互助社以及农业企业合作的方式,向农民提供间接贷款,则被安排在第二阶段。“我们计划在2008年后期开始第二阶段的服务。”这位负责人称。

  最近的消息显示,3月中旬,汇丰银行在中国的第二家村镇银行——重庆大足村镇银行已正式获准筹建。

  有消息指出,自去年开始的这场“村镇银行运动”正在发酵,业内人士预测,今年之内由外资银行设立或参与的村镇银行有望爆发式开业。而从目前的进展来看,汇丰在中国乡村进行的这一实验,更容易被解读为外资金融机构在中国内陆中小城市市场的捷足先登。

  村镇银行在城区

  随州是内陆那种随处可见的中等城市,因发现出土战国编钟的曾侯乙墓而闻名。更远的历史表明,随州曾是两千多年前随国的都城,也有一说那里是神农炎帝的出生地。

  前年12月,中国政府开放内陆中小城镇,准许各类资本背景的银行投资兴办村镇银行。汇丰银行成为第一家获准开办村镇银行的外资银行,它们将第一颗“棋子”落在了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去年12月,就在这条被命名为“香港街”的街巷的一端,汇丰银行在中国内陆的第一家村镇银行开业。这也是在华外资银行的首例。

  官方数据表明,随州称得上是湖北经济较为活跃的城市,对外贸易在省内同等城市中居于前列,分量较重的是特色农产品(爱股,行情,资讯出口与小机械制造,而对外出口的最主要目的地则是汇丰银行总部所在的香港。

  这里的生意人好像并没有为汇丰的到来做好心理上的准备。“我从不向银行借钱。”这条街上的一位成衣商人对银行一贯的冷漠,好像并未因汇丰银行来了几个月而有所改变,“只有大老板才需要银行,我看在汇丰门口进进出出的也多半是那些人。”

  在缺乏多样化金融服务的内陆中等城市,生意人对银行的成见,一直以来源于国有商业银行留给他们的刻板印象。但显然,这样的生意人也正是曾都汇丰村镇银行目标客户之一。

  这间银行在开业之初即对外宣传:“开业初期,为个人和企业提供存款服务,向涉农企业提供融资服务,向出口型企业提供贸易服务和结算业务服务,明年后期农民将享受贷款服务。”

  这样的业务构成表明,曾都汇丰村镇银行主要的竞争对手,并不像很多人猜想的那样是农村信用联社。城市居民和企业存款是其核心业务之一;向涉农企业提供融资服务是其核心业务之二;向出口型企业提供贸易服务和结算是其核心业务之三;而向农民贷款则是其业务之四——而且这项业务显然将暂缓开展。

  最先感受到压力的也正是中国工商银行(爱股,行情,资讯随州市分行。“出口贸易这一块的资金流通在随州占很大的份额,汇丰做这方面业务有优势。”随州工商银行一位官员直言。就在与曾都汇丰村镇银行千米之隔的同一条街上,坐落着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分行的办公大楼——一座方形的庞大建筑。

  为进出口贸易提供金融服务,是汇丰银行的传统优势业务。1865 年正是为了向从事对华贸易的公司提供融资和结算服务,汇丰银行在香港发起成立,后来发展成为英国最大的银行集团,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金融机构之一。

  曾杰每年将大宗香菇从随州出口到香港。在做贸易之前,他曾在政府部门供职,这使他在当地的金融界有广泛的人脉。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使他对汇丰银行的到来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谨慎。他表示他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是否与曾都汇丰村镇银行进行接触。

  但他的其他贸易伙伴,有一些已经与汇丰有了业务合作或者业务接触。在他们看来,与汇丰的合作或者接触,一定程度上属于商业机密,因为他们还不想因此而开罪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的国字号商业银行。

  “我们这些人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都对汇丰银行的到来表示欢呼,但是说实话,也对它们有所期待。”这种谨慎的表述,表明了这部分商人的一种微妙心态。

  推迟的农村计划

  和已经知道城里新开了一家外资银行的曾都城区市民不同,在这座城市周边乡村的农民们——至少是绝大多数,对城里多出的这家命名为村镇银行的外资银行仍然是一无所知——曾都汇丰村镇银行可能面向他们的小额贷款业务,按计划要到今年后期正式开始。

  就在离城区不远的曾都区万店镇塔湾村,去年的大雪使村上的蔬菜基地严重受损,时下农民们正在忙于准备春耕。春天来了,使他们对这一年心怀希望,但他们的希望没有超出一位农民可以看到的现实。

  冯地男计划种上 10 亩左右的西瓜,这大约需要投入5000 元左右的成本,尽管去年受了雪灾,但这笔投资对他来说,并没有构成困难。如果要种上 100 亩,这种假设,让他感到害怕——他用带着河南口音的本地话说:“咋能呢,一个人咋能有恁大能耐?”

  中国银监会2006年12 月颁布《关于调整放宽农村地区银行业金融机构准入政策更好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意在为各类资本背景的银行进军农村放行,以最大程度支持新农村建设。

  然而银行究竟要如何做,才算是真正进入农村,却仍然需要在试点中进行探索。

  曾都汇丰村镇银行将进入农村的计划推迟到今年晚些时候,显示了一定程度的审慎。而关于向农民放贷的详细计划,汇丰方面仍然没有作出任何正面宣示。

  此前有媒体报道,“随州市银监局等部门对汇丰进入提供了很多审批等程序上的便利,从释出的信息来看,汇丰村镇银行对‘三农’金融渠道的支持普遍获得监管部门正面评价。”在同一篇报道中,则引用汇丰控股集团亚太区主席郑海泉的话,将曾都汇丰村镇银行定位于“为农村社区和企业量身定制金融服务”。

  中国发展基金会、亚洲开发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汤敏则认为,村镇银行必须发挥作为支农专业银行的作用,服务对象应主要是农业及与农业相关的流通行业,服务地域也应限定在县以下的乡镇。他对汇丰村镇银行所在的曾都区是地级市随州的中心城区这一事实感到惊讶。

  而谈到曾都汇丰村镇银行对“三农”的支持,随州市政府一位分管金融的副秘长直言“还没有搞,还看不出”。

  另一种样本

  相比之下,中国的第一家村镇银行——湖北仙桃北农商村镇银行,在进入农村的做法上显示了与汇丰的不同。

  去年 4 月 ,北京农村商业银行投资的中国第一家村镇银行在湖北省仙桃市开业。北京青年毛文利领衔的仙桃北农商村镇银行在开业的头一年,将业务主要放在了农村金融市场上,主要通过“农业协会 + 农户”的形式,直接服务于农户。

  迄今为止,仙桃北农商村镇银行值得一提的业绩,主要是通过与仙桃市郭河镇养鸡协会的合作,放出了总计 300 万元的小额贷款。而与此同时,郭河镇养鸡协会旗下养殖户的鸡存栏量,从之前的 70 万只,增长到了今年年初的180万只。

  郭河镇养鸡协会副会长印家斌承认,仙桃北农商村镇银行的金融支持,使得养殖户信心大增。他本人目前就正在兴建存栏 5 万只的鸡舍,他预计明年全镇鸡存栏量能达到300 万只。

  然而除了涉足组织程度比较高的农业生产领域,对进一步进入大宗的农业生产领域,比如粮食生产等种植业领域,毛文利目前并没有多大信心。

  但他仍然坚持认为村镇银行真正要进入的正是这一领域——如果能盘活这一领域的资本流通,农村金融市场将能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他将农村里蕴藏着的巨大资本称为“沉默资本”,而面对这块沉默资本,银行只有望洋兴叹。

  而事情的另一面是,如果向成百上千分散的农户放贷,高企的经营成本将有可能导致银行入不敷出——这一点,毛虽然不说,但看得出他对此十分清楚。

  仙桃市北农商村镇银行开业即将满一年。毛文利目前面临的最大压力是,可资开发的农村市场非常有限——很难找到很多像郭河镇养鸡协会那样成熟的产业组织。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新办法,主要是“公司 + 农户”的模式,通过与产业链上的龙头企业合作,通吃一条条产业链——他正计划在今年主推这种模式。

  他有一些看上去天真的想法,比如,他说如果中央能把每年补贴给农民的巨额资金拿出来,注册成立无数家农业产业化担保公司,将直接的资金补贴,转为间接的资本补贴,这样村镇银行就可以放开手脚直接贷款给大量分散的农户。

  颇具意味的是,他还坚持他领导的仙桃北农商村镇银行不需增加注资——“如果增加注资到四五千万,那就是在做一家商业银行了,就不再是村镇银行。”而今年年初,汇丰刚刚完成了对曾都汇丰村镇银行的追加注资,注册资本从 1000 万增加到了4000 万。

  相较于仙桃北农商村镇银行的执拗,曾都汇丰村镇银行的审慎别具意味。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一位教授分析指出,汇丰银行来了,官员们的期待也许并不会落空,但汇丰收获的将不仅仅是农村市场,而是完成在中国腹地的一次迅速的完美布局。

  去年11月3 日,汇丰控股负责香港和中国内地业务的执行董事王冬胜披露, 2008年汇丰将在中国开设6到10 家村镇银行,而未来两三年内大约可增至30家。

  消息显示,截至目前,已有香港汇丰银行、香港渣打银行、澳洲澳新银行、荷兰合作银行通过不同渠道和方式涉足中国内地村镇业务,另外美国花旗银行和香港东亚银行正在考察市场,准备尽快涉足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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