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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老:银行持有企业股权的构想

2009年11月08日 07:14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我国企业和政府投资普遍缺少资本金。表面上看,是由于资本市场不发达,企业难以通过股票市场筹集足够的资本金;企业利润率低,盈利留存不足以补充资本金。根本原因仍是经济发展阶段:我国处于重化工业化阶段,高增长,高投资,必然导致资本金赶不上企业规模的扩张,企业平均资产负债率高,财务负担极重。

  2003-2007年是我国经济最好的时期,规模及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以下简称工业企业)平均净资产收益率(ROE)达18.12%,盈利丰厚,资本金问题有所缓解。现在经济下滑,工业企业平均ROE下降为2.0%-5.0%,资本金问题再度突出。2009年5月底,全国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率为58.9%,同比上升1.6个百分点。但按照今年1-9月新增贷款、新发行企业债券增长规模、国有企业总资产推算,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率至少为62.5%左右。这一口径统计的都是最好的国有企业(央企及地方核心企业),全口径的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率2008年底就达65%了。今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预计达20万亿元,按25%的资本金比例,需要5万亿元资本金。但工业企业去年利润总额为3万亿元左右,国家财政收入6.13万亿元,今年二者都在下降,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资本金。

  银行主导融资风险大

  我国是间接融资为主的国家,社会资金高度集中于银行,企业的资本金筹措也不得不依赖银行。日本和德国都是间接融资主导的国家,其法律都允许银行直接持有企业股票,这主要是为了解决企业资本金不足的困难。1998年,日本银行业金融机构持有上市和非上市的非金融企业所发行的股票总数占比达41%。日本上市公司的前十大股东中,总有数家银行业金融机构。德国1961年《银行法》允许银行持有任何比例的公司股份。1988年末,德国银行业金融机构持有的股票市值约占德国GDP的40%。1993年末,德国银行持有上市和非上市的非金融企业发行的股票总数占比仍达14%。

  我国银行融资占绝对主导。2001年,国内非金融部门融资构成中,银行融资占比75.9%,此后逐年上升,2004年达87.9%。2005-2007年央行实行贷款规模控制,银行融资占比下降,2007年低至78.7%。2008年末贷款规模控制取消,银行融资占比再次跃升至83.1%。今年前9个月,银行新增贷款达8.2万亿元,银行融资占比超过85%。2008年末,我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存款余额达47.84万亿元,是全部工业企业总资产的114%。我国企业补充资本金的利润留存、折旧基金、财政或国资委注资、发行股票、私募股权等形式,均不能满足企业扩张的需要,银行不得不成为企业筹集资本金的重要渠道。

  我国银行法规禁止银行持有企业股权。1983年“拨改贷”以来,国有企业失去了正常的资本金补充机制,企业、银行和政府不得不变相动用银行信贷资金补充企业资本金。1998-2002年,工业企业平均ROE低至3.70%-9.60%,资产负债率太高,迫使国家出台债转股和大核销政策。1999年,国家对601户重点企业实施债转股,4596亿元银行债权转变成对企业的股权。同年,还剥离了10000亿元左右银行不良资产,按30%的回收率计算,约有7000亿元银行债权被注销。2003-2004年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革过程中,核销了银行对企业4083亿元的债权,同时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出售7364亿元不良资产,按30%的回收率计算,也有5155亿元银行债权被注销。这一时期,国家开发银行还以“软贷款”的形式“贷”给企业资本金,2007年底开行软贷款余额3464亿元,较2005年增长了84.74%。

  在一个银行间接融资居主导的国家,不管主观上接不接受,银行都不得不以某种形式向企业提供资本金,危害巨大:首先,企业财务负担沉重。2007年全部银行人民币贷款余额261691亿元,按基本贷款利率6.71%计算,利息负担为17559亿元,占当年全部工业企业利润的65%;其次,社会信用文化紊乱。周期性核销银行债权,良好借款人吃亏,不良借款人得利,社会信用文化倒置;最后,企业公司治理机制失范。作为债权人的银行权力有限,作为股东的出资人出资严重不足,企业公司治理失去基础和外部监督。

  银行间接持股之路

  为缓解企业和政府资本金不足,保持扩投资促增长的力度,国家于5月份下调了房地产、基础设施、煤炭等部分行业的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的最低资本金比例要求,但这也会引起企业资产负债率上升、财务负担加重、银行信用风险加大。目前,工业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已经超过60%的警戒线。政府设立的各类融资平台,通过划拨企事业资产注入,但没有扣减该企事业所承担的社会成本和负债,未经公允审计,虚增资产现象严重,实际资产负债率更高。要根本缓解企业和政府投资资本金不足的难题,似可在法律上允许银行间接持有企业股权,即由银行出资创设股权投资公司,由其投资并持有企业股权。

  单设股权投资公司的好处在于:首先,合乎《商业银行法》的规定,该法禁止银行直接持有企业股权,并没有对间接持有设限。事实上,银行系证券公司、基金公司等已大量持有企业股权;其次,在商业银行业务与实业投资业务之间竖立一道防火墙,通过公司治理机制,实现股权公司与出资银行之间的财务、人事、经营等有效隔离,杜绝不适当的关联交易;最后,实现股权投资的专业化运作。独立的股权投资子公司,完全按照股权投资行业的规则来经营,有助于提高专业性。经济学家在研究德国银行持股与公司业绩关系后认为,德国银行业与产业部门的密切关系创造了一个“准内部资本市场”其带来的压力足以激励企业实现成本最小化和利润最大化。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国银行业通过自办公司,也曾大量涉足实业投资,发生大面积亏损。但现在商业银行历经15年改制,已基本建立有效的公司治理机制、现代银行管理制度,并拥有大量的专业人才。同时,监管水平、企业和全社会的市场化都已显著进步。最重要的是现在创设银行系股权公司,一开始就按照公司治理机制、适合本行业要求的运行规则来组建。因此,不会重演过去的道德风险。

  在具体制度安排上,银行系股权公司可这样组建:首先,银行出资成为第一大股东,同时广泛吸纳社会资本,做大资本金规模。银行出资不能超过自有资本的10%;其次,银行系股权公司可投资未上市公司股权,也可合资组建项目公司,投资额度不超过该企业或项目股权比例的25%,企业上市后该股权需在5年内择机退出。为避免冲击股票市场,暂不允许银行系股权公司投资上市公司股票;再次,银行系股权公司拥有与其他股东同等的权利,对所投资的公司行使派驻董事、参与制定经营战略并监督实施等广泛的股东权利;最后,商业银行与其股权投资公司之间在业务运作、风险管理、财务及人事管理等方面建立防火墙,可交叉销售,但需符合证券市场上关联交易规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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