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福林：海南如何更好走向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

　　金融界网站讯 由金融时报社、中国地方金融研究院、全国地方金融论坛办公室主办，海南银行承办的全国地方金融二十二次论坛年会于11月10日在海南省海口市召开。此次年会以“新时代 新机遇，高质量发展地方金融”为主题，重点围绕中小银行发展、自贸区金融合作、金融科技与乡村振兴、康医养与旅游金融等方面进行探讨。金融界作为论坛战略合作媒体独家直播。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海南自贸区咨询委员会专家迟福林发表主题演讲，谈到海南如何从自由贸易试验区走向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海南自贸区咨询委员会专家 迟福林

　　迟福林认为，海南省建省30年来，取得巨大历史变化同时，确实面临巨大压力，如1988年建省办经济特区时，中央要求海南实现分三步走的发展战略。第一步，是用3一5年的时间赶上全国的经济平均发展水平，1992年达到了。但是，由于多种因素，后来海南的发展陷入了一个比较低潮的时期，比如说95、96、97在全国GDP增速中倒数第一、倒数第二、倒数第三，由此，今天海南的人均GDP仍然等于全国的85%左右。第二步，要求海南用5一8年的时间赶上全国发达地区的水平。1987年底，海南是广东GDP的15.1%，到2017年底是广东1/20，差距在明显拉大。第三步，要求海南再用15到20年的时间赶上东南亚发达地区，也就是四小龙的发展水平，现在看来，我们离这一步还相当远。

　　“那么，海南如何更好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第一次没做成第二次在做好？我是挺有信心的。”

　　迟福林从四个方面对海南如何从自由贸易试验区走向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来进行分析：

　　一、以服务重大国家战略为目标

　　迟福林认为，目前对海南省这一目标的讨论还不够深入，海南省应该更有信心。他提醒应更好理解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海南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逐步探索、稳步推进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是党中央着眼于国际国内发展大局，深入研究、统筹考虑、科学谋划作出的重大决策，是彰显我国扩大对外开放、积极推动经济全球化决心的重大举措。”

　　而从海南省的重大战略定位来说，应把握四个重点：全面深化改革开放试验区、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国际旅游消费中心、国家重大战略服务保障区。而从重大战略目标来说，也是四个重点：（1）到2020年：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取得重要进展；国际开放度显著提高。（2）到2025年：自由贸易港制度初步建立；营商环境达到国内一流水平。（3）到2035年：自由贸易港的制度体系和运作模式更加成熟；营商环境跻身全球前列。（4）到本世纪中叶：率先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形成高度市场化、国际化、法治化、现代化的制度体系；形成综合竞争力和文化影响力领先的地区。

　　迟福林表示，“在这个背景下，海南省要做的事情时间相当紧迫，我们面对一个问题，大家说，海南能做点什么？到底信心何在？我总结了三句话，第一句话，在海南逐步的分阶段的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绝不是海南的自娱自乐，不能仅仅从海南看，海南担负历史重大责任，但是，这件事是重大国家战略，需要在中央各部门的参与下，需要举全国的力量把这件大事做好。第二，为什么在海南做？海南有区位优势和地理优势，正是基于地理优势和区位优势才把海南打造成面向两洋的对外开放门户，第三，今天的海南与30年前的海南大不相同了。无论是在基础设施、发展条件和干部的管理能力上，都和当时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这样一个背景下，对海南这件事应该有信心。”

　　二、以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为主题

　　迟福林表示，海南与国内其他11个自贸试验区的最大不同，是明确了以自由贸易港为发展目标。以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为目标高标准、高质量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既要学习借鉴其他11个自贸试验区的成功经验，又要突出自身特色，大胆探索，重点突破。

　　而怎么做？他认为，首先改善营商环境要有重大突破。如，改善营商环境的突出矛盾是市场活力不足与政府效率低下；改善营商环境的当务之急是明显提高政府办事效率；改善营商环境的主要目标是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

　　迟福林建议，把提高资源利用效益作为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重要目标之一。在他看来，海南拥有区位、资源、生态环境等独特优势，具备“更好发展起来”的诸多条件。从现实看，把潜在的巨大资源优势转化为现实的竞争优势是高标准高质量建设自贸试验区的重中之重。在这方面，海南需要付出巨大努力。从岛屿比较看，海南与台湾的土地面积差不多，海南约2/3是平原，台湾约2/3是丘陵和山地，海南地质条件比台湾要好得多；但2017年，海南每平方公里土地产出的GDP只等于台湾的11.7%。从海洋资源利用效益看，海南管辖的海洋面积占全国的2/3，但2017年海南的海洋经济产值仅为浙江的16.6%、山东的8.5%、广东的7%。从热带农业资源利用效益看，热带农业是海南的一大优势。

　　建设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际旅游消费中心要有实质进展。他认为，目前国际化产品与服务供给不足成为突出问题，而海南应加强培育旅游消费新热点。如，加快海南免税购物政策的重大调整。以健康医疗市场全面开放为重点培育旅游消费新热点。努力争取进口药品、医疗器械市场开放的重要突破，率先在海南免征进口药品增值税；争取支持海南引进美国、欧盟的药品质量安全标准，将在欧盟、美国、日本已批准上市但在国内尚未获准注册的药品审批权下放给海南；争取在以癌症治疗为主的医疗器械进口方面实行零关税；争取将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的某些开放优惠政策扩大到全省；鼓励发展与国际接轨的各类商业医疗健康保险，探索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这方面的关键之举是与香港合作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

　　就如何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建立开放水平最高、范围最广、全球最大自由贸易港，迟福林建议，（1）充分借鉴国际自贸港的先进经验，凡是自贸港中不可或缺的要素，积极在海南探索实施；凡是自贸港不可或缺的制度，如财税制度、事中事后监管制度、法律法规，在海南积极探索。（2）全岛布局，重点突破。稳步推进自由贸易港建设，明确全岛的功能区划和产业重点。结合区域特点，在全岛划分不同功能区域，布局不同产业；率先在海口、三亚、琼海等重点地区取得重大突破。（3）做好从“区”到“港”的有效衔接。未来2-3年，海南要努力以自贸试验区的重要突破，为全面推动自贸港建设打下重要基础。

　　落实背后是加快研究设计海南自贸港的制度框架。迟福林建议，（1）以简税制、低税率、零关税为突出特点构建自贸港的财税制度。推进税制转型，加快形成以直接税为主体的简税制。实行法定低税率，大幅降低企业所得税率和个人所得税率。全面实行“绝大多数商品免征关税”制度。（2）以实现资本自由流动为目标构建自贸港金融体制。资金进出自由是实现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的重要保障。建设海南自贸港，需要在金融市场开放、跨境投融资、货币兑换、国际结算、外汇交易、金融监管等金融制度安排上有重大突破。（3）构建“一线彻底放开、二线高效管住、区内高度自由”海关监管体制。按着“境内关外”的通行规则，改革海关管理体制，大幅提高投资贸易通关便利化水平。（4）构建适应自贸港建设的法律法规制度。加快推进海南自贸港的立法工作，以特别法的形式明确海南自贸港的法律定位；尽快出台海南自贸港的配套法律规范。

　　三、以服务贸易为主导产业

　　迟福林表示，“服务贸易是经济全球化的重点、焦点、难点之所在，首先看，尽管去年服务贸易占全球贸易比重只有24个百分点，但是，服务贸易对全球贸易的直接拉动将达到全部货物贸易的50%以上，随着高新技术互联网的发展，服务贸易对贸易的拉动性会更有所增强，估计至少贡献会达到70%一80%。第二，我们从目前的实际情况看，全球化也好，多边自由贸易也好，双边经济合作也好，焦点、难点都在服务贸易上。今天，我们在中美贸易战的背景下，无论中国在推动全球化推出的重大举措，在多边、双边，包括下一步中日韩的区域中，服务贸易毫无疑问是焦点、重点、难点。当然，这取决于我们国内在服务市场上的开放程度。第二句话，国内服务贸易发展到底情况怎么样？我认为国内服务贸易发展比较滞后，甚至严重滞后，是我们当前扩大开放，或者是开放转型的突出短板。”

　　他建议，1.应把握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的大趋势。（1）以服务贸易为主导符合经济全球化大趋势。全球服务贸易快速增长，不仅成为全球贸易发展的重要动力，也成为双边、多边贸易投资协定关注的焦点。（2）以服务贸易为主导符合我国开放转型的要求。随着消费结构的升级，老百姓(行情603883,诊股)对像文化、娱乐、医疗、健康、教育、旅游、信息产品等方面的需求，也就是服务贸易需求比以往要大得多。但我国服务贸易发展水平相对滞后，在有些方面甚至严重滞后。（3）海南以服务贸易为主导，适应经济全球化的大趋势，是我国引领经济全球化的一个重要抓手。

　　2.以服务贸易创新发展为主导，形成海南自贸港的鲜明特点和突出优势。（1）海南完全有条件在服务业市场开放和服务贸易创新上推出重大举措，形成独特优势。2017年，海南服务业占比为55.7%，高出全国平均水平4.1个百分点；海南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79.5%，高出全国平均水平20.7个百分点。海南发展服务贸易潜力巨大。（2）海南要加快在服务贸易发展上大胆突破。学习借鉴国际自由贸易港的成熟做法，只要符合海南发展趋势就可以大胆探索。

　　3.以服务贸易创新发展为重点形成海南负面清单的总体框架。考虑海南的负面清单，不只是数量的减少，而是要突出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的需要，并由此设计负面清单总体框架及具体内容，这样才能走出一条新路子，把海南打造成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对外开放新高地。为此，以服务贸易创新发展为重点构建海南负面清单框架，基本要求是大幅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提高负面清单可操作性、透明度和可预期性，由此形成海南的鲜明特点和突出优势。

　　四、以开放为先，以制度创新为核心

　　迟福林表示，“现在各方对海南的疑虑声很多，为什么，因为你开始没有做好，国际旅游岛政策的落实也不好，这里确实有海南自身的原因，但是，也有在开放改革方面的矛盾掣肘。在开放改革方面，如果海南能按照总书记说的以开放为先、制度创新为先，不仅短期能产生效益能产生重大的影响，而且对于自由贸易试验区向自由贸易港的过渡有重要的影响。”

　　他建议，1.加快服务业市场全面开放的重大突破。（1）以建设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际旅游消费中心破题旅游发展。实现这一目标，主要不是再多建几个免税店的问题，也主要不是免税购物额度再提高多少的问题，关键是通过加快服务业市场全面开放，提供国际化产品和国际标准的服务。（2）以全面放开健康医疗市场破题服务业市场开放。要处理好局部发展和全岛发展的关系。在加快把博鳌乐城打造成为国际化高端医疗合作中心的同时，尽快把国家赋予博鳌乐城医疗旅游先行区的某些政策向全岛推开。（3）以区块链、大数据应用为重点破题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把区块链技术和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自由有机结合起来，以区块链技术实现货物、资金、人员在区内的“有痕流动”，既实现“区内自由”，又可以有效管住。若海南能抓住这个机会，形成新高地，就能吸引一批企业和资金。

　　2.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为重点深化“多规合一”改革。（1）深化“多规合一”改革，着力提升全省资源配置效率和利用效率。按照“全岛一个大城市”格局推进行政区划调整，创新城乡融合的体制机制，从而打破区域、城乡体制壁垒，形成海南发展的整体优势。（2）加快行政区划调整，形成“六个统一”的整体布局。在全省规划统一的基础上，加快推进土地利用统一、基础设施统一、产业布局统一、城乡发展统一、环境保护统一、社会政策统一，由此显著提升全省资源利用效率，在全岛形成东西南北中区域性中心城市，提升全岛土地、旅游等重要资源的综合利用效益，并形成海南发展的整体优势。（3）创新城乡融合发展的体制机制。海南自由贸易港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有广大农村。从海南的发展前景看，最大潜力和后劲在农村。海南有条件在城乡融合发展、乡村振兴上走在全国前列。例如，海南有条件率先取消城乡二元户籍制度，实施全省统一的居住证管理制度；率先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赋予农民更多财产权利；率先探索走出一条建设城乡融合、建立美丽乡村的新路子。

　　3.人才引进要形成独特优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用好人才，最好的环境是良好体制机制。”建省之初的“十万人才下海南”，主要原因在于打破了引、用人才的体制束缚，使海南在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还相当落后的情况下，成为青年人创业的热土。今天，海南吸引各类人才，仍是要以体制机制创新为重点，形成具有吸引力的独特优势。迟福林表示，“为什么10万人才能够下海南？第一，对海南的发展有预期，建一个比其他地区更特的特区，第二，海南有特殊的政策，只有大专以上的人口，不用档案，在这个地方重新建档案。这两个条件在当时落户的条件下，吸引了全国各地年轻人才到这里创业。现在从自贸试验区走向自贸港是吸引人才的最大优势。而这其中，体制创新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