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界网站十八届三中全会前瞻沙龙:金改深化与民富之路”文字实录

  主办:金融界网站

  媒体支持:新华社、《金融时报》、《证券日报》、《中国经营报》

  时间:2013年11月4日 14:00-16:30

  地点: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国际企业大厦

  主持人:尊敬的各位嘉宾大家下午好,非常欢迎大家来到金融界网站。我是金融界网站的主持人蒋超。我们将在本周六迎来盼望已久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而今天,由我们主办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前瞻沙龙也荣幸的邀请到各位非常资深、专业的学者,来共同探讨“金融改革深化与民富之路”的主题。

  1978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战略决策,从1979年起把全党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中国自此开启改革开放新时代,实现伟大历史转折。2013年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将会带来什么改变,是我们所非常期待的,相信这继往开来的战略决策,必然将让我们中国的改革进入新的伟大时代。这其中,金融改革的深化可以说是所有改革的纽带,而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则是改革的希望和目的。改革不会一蹴而就,改革是路漫漫而修远兮,我们这期沙龙即是前瞻,也是请各领域的专家对一些焦点领域存在的情况、问题来交流和讨论。大家的莅临已是蓬荜生辉,相信思想的火花会更炫目。

  下面我先介绍到场的各位嘉宾:

  中国企业评价协会会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侯云春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消费权益保护局局长 焦瑾璞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 张承惠

  中国地方金融研究院副院长 汤烫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原副院长刘福垣

  全国政协委员、中央财经大学教授贺强

  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 袁钢明

  金融界网站总编辑 黄建涛

  此外,我们还邀请到新华社、《金融时报》、《证券日报》、《中国经营报》的记者到场。感谢记者朋友们与金融界网站一起聚焦这一话题。

  因为我们今天的沙龙是一个小型的专家研讨会,我们设置了积极高效的议程环节,分别是主题发言,焦点话题讨论,记者提问和总结讲话。我们首先进入主题发言环节。首先有请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消费权益保护局局长、中国小微金融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焦瑾璞先生发言。焦局长在多个方面都有显著的学术成果,今天他和大家交流的主题发言是《国际金融监管改革趋势与金融消费者保护》。

  焦瑾璞:谢谢主持人,感谢金融界网站。

  我今天和大家交流的主题之所以是“国际金融监管改革趋势与金融消费者保护”,这也是我最近思考比较多的课题。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大家都在反思国际金融危机的原因,并且在讨论和酝酿国际金融监管体系改革,现在逐渐形成共识,其中之一就是对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不足。

  从上世纪90年代到现在这十几年内,在金融领域逐渐形成了一个学派,叫做“金融行为学”,结合2008、2009年的金融危机,大家更认识到以前我们在金融方面更多的是保护了金融机构,给它创造了良好的环境,促进了金融机构的发展和规范化。但是发展到现在,确实是出现了大而不倒、出现了全球系统性重要的金融机构,这些金融机构富可敌国,它的一些行为和做法,影响到了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美国首先针对这种情况进行了金融法案的修正,修正中有很多改革,其中的一个热点就是消费者权益保护,他们为此成立了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局,它主要的功能是规范金融机构的行为,扩大金融市场公平竞争,提高信息的透明度,让金融不仅仅是一个针对高端客户的产品,而是服务全体老百姓的产品。

  2012年,英国也通过法案完善了它的金融机构监管体系,将原来的金融服务局(FSA)拆分为金融审慎监管局(FRA)和金融行为监管局(FCA),在继续加强金融监管的同时,也加强了对商业银行的行为监管,强调了保护消费者权益,促进市场的公平竞争。其实包括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主要的发达国家也基本上完成了金融监管的改革。

  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这个事情现在越来越被重视。在这方面,主要包括三方面内容。第一项是金融包容,金融包容是指要把金融服务的面更多的惠及到百姓,扩大金融覆盖面、提高金融渗透率。对我们来讲,就是要积极引导商业银行下延金融服务功能,改善我国金融基础设施建设,提高“三农”、小微企业、社区金融服务水平,保护弱势群体的金融消费权益。

  第二项是金融教育。现在金融产品越来越复杂,比方说理财产品,比方说现在的互联网金融,淘宝、百度卖的产品,如果老百姓去买,这纯粹是市场行为,但出了问题老百姓肯定不会答应,所以这又不仅仅是市场行为,而还应该加强对金融交易、金融风险的监管和教育普及,要让老百姓对金融机构的格式合同要搞清楚,搞明白。比如现在办信用卡,很多人办理时对一些条款并不是很明白,以后出事了,才发现损害了自己的权益。所以这方面要加强教育,对机构进行教育,同时对金融消费者多进行现场教育。

  第三项就是消费者权益保护,即出了问题怎么来解决。目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主要是惟实物经营为对象,比如对实体经济,对买卖实物的规范,但是对于金融产品尤其是金融衍生产品的消费者权益怎么来规范,对一些金融活动怎么规范还没有明确的规定。在国外,金融消费占总体消费大约70%,我估计我们国家的金融消费是大约30%,因为现在金融消费已经很方便,比如原先我们拿一万块钱买个笔记本电脑,是现金和实物进行了交易,而现在你划一下卡就行,划卡背后,商店有收单的,有开户行,有基本账户,有商业银行的结算系统,还有国家的结算系统,这个很复杂,这些都属于金融消费范畴,从这样一个简单的购买行为中就可以体现出金融消费的复杂性来了。所以在这种背景下,这两年“一行三会”都先后设立了消费者权益保护局。人民银行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局主要职责是金融消费权益政策法规完善、交叉性金融业务规范、交叉性金融工具中的消费者权益保护等等。另外,“三会”的消费者保护局也将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开展工作。

  以上是给大家谈的一些关于金融消费者保护的背景。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消费者权益保护实际上是和国际金融监管体制的改革连在一起的。我国从1998年设立保监会开始直到2003年银监会从人民银行分设出来,我们国家逐步形成了分业监管格局,这主要是基于一种对行业管理的格局。现在我们可以感觉到这种监管体制受到双重的冲击,第一个冲击就是金融综合性业务或叫做交叉性金融业务和交叉性金融产品创新的冲击,这个问题说明金融业务的融合客观上呼吁对监管体制要加强功能性监管,按照功能来划分,这个功能将来基本上是两大块功能,一个是金融机构本身发展的功能,另外一个就是从消费者来看,对产品要求的一种功能。

  第二个冲击就是金融结构的冲击,我们一些大的银行已经成为国际性大银行,其资产在国际上也是较大的,但还有一些小银行、微小银行、微小金融没有发展起来。目前的情况是金融机构越来越往上走,大型金融机构和一些优质大项目对金融的盈利贡献越来越大。如果从资产来看,中国的金融资产结构是倒三角形,上面很大、下面很小,那么怎么把这个三角形转过来,让大量的信贷资产是由基层产生,让更多的小银行良性发展,并且来支持众多的小微企业和民生企业的发展?这就要对监管体制要进行改革。现在有一种说法是双层监管。双层监管的意思是,大银行、系统性、重要性的银行可以由国家来管,而对一些小的金融机构则可以放开。像中国这么大个地方,是不是适合于国际上有些国家的这种监管体制?我个人感觉是,一些国际监管趋势我们应该更好地研究,监管方面面临的一些挑战也是我们金融消费者面临的挑战。

  另外,我想再给大家汇报一下我对金融消费者保护的一些感触和体会。在我国,金融消费权益保护是一项新生事物,也是才刚刚开展,还有很多基础性的工作需要完善。

  第一个感触就是没有相关法规依据。我每天接到很多的文件和投诉,包括一些案例,但是我们没法处理,这里面就是中国缺少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当然,完善金融消费权益保护方面的法律法规也要有一个过程。。

  第二个感触就是缺少一个第三方的金融纠纷处置机制。大量的金融纠纷如果去走法律程序很困难。我调查过,现在只有上海法院有一个金融法庭。众多的金融纠纷应该走调解之路,既解决其专业性问题,又方便消费者。

  第三个感触,就是金融教育的重要性。现在很多老百姓认为只要进了银行的门,就不会亏钱,进去买了什么东西,你都得给我兜底,这是老百姓的心理。银行还有一个思想,就是我怎么做,国家都得兜着。所以,在逐步完善金融机构市场化运作和完善监管体制的前提下,还需要考虑如何进一步做金融教育和金融知识的普及等工作。

  第四个感触,我感觉金融监管内部协调任务还是很大,这里面需要顶层设计。

  第五个感触,我们还要认真地学习国外的一些经验,特别是国外的一些监管手段、监管理念,我们应该全面地分析学习,而不应该想用哪一块就学习和引用哪块,其实并不系统。就好像一本240页的书,我们只看了40页。我的感想是,我们怎么样来全方位地进行学习国外的经验,结合中国国情,更好地去完善。

  我就简单地给大家汇报到这里,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批评指正。

  主持人:非常感谢您结合国外的经验和国内的实际情况,包括您一直以来的思考,给我们提出一些改革和操作中的建议。

  下面有请汤烫教授,汤教授是非常资深的地方金融专家,他最早提出地方金融的概念。所以非常期待您《地方金融发展对金改深化的重要性及建议》的主题发言。

  汤烫:主持人提出的“地方金融发展对金改深化的重要性”话题,非常好。以下几个方面可以得到充分体现:

  第一,地方金融在我们整个金融系统中的占比越来越大,按照目前银监会对银行的分类,在全国银行业金融资产中,工农中建交大型商业银行占比为43.1%,而区域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及农村商业银行及其它金融机构等地方金融的占比达到57%,已经稳占大半壁江山,即使剔除掉区域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金融机构(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社、农村村镇银行及其它金融机构),也占到39%,城商行占到将近10%,农村中小金融机构等占到29%。

  第二,地方金融服务地方经济的作用非常突出。它是服务三农和小微企业的主体,这个主体地位谁也替代不了,大银行已无法与之相比了。地方金融机构在服务三农和支持小微企业方面的信贷投放已占到90%以上。前几天我们去了江苏调研,从某一个地区或者某一个市县来讲,部分地方的地方金融机构在三农和小微企业方面的贷款投放占比达到96%以上,对支持三农和小微企业,地方金融作出了巨大贡献。

  第三,地方金融是金融系统成长性最好、发展速度最快的领头羊。今年1-3季度,地方金融机构的增长速度,都比大型银行要快,第一季度城商行增速的占比是9.1%,二季度9.4%,三季度9.7%,一直呈上升趋势。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等农村中小金融机构,一季度增速是28.3%,二季度增速是28.35%,三季度增速是是29.1%,也是呈上升趋势的。反观大银行,上升幅度确逐步呈微弱的下降。大型银行在我国的地位将会逐步下降,近十年的实际情况和发展速度已充分说明这一点。

  第四,地方金融体制和机制创新为整个金融体系提供了很好的经验借鉴,地方金融机构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紧靠地方经济建设和弱势群体,千方百计为地方经济服务开发新产品和新业务,深入到田间、地头、工厂、车间为实体经济服务,金融服务触角的细微之处是大银行无法可比的。

  第五,为多样化、差异化的金融服务进行了有益的探索。许多地方银行针对老百姓和小微企业的金融服务实行零收费,比如取款不收费,开户不收费等。而大银行呢?我在北京做过调研,比如工商银行的南礼士路支行和三里河支行等,你汇一笔钱要收费,你取钱超过5万块即大额取现要收费,尤其是对小微企业收的费就更多,反过来对大企业的优惠却很多。工农中建为大企业服务的时候可以提供很便利的服务,但对小微企业是千方百计收你费,因从本质上来说,它们服务网点就是为大城市、大企业、大项目服务的。地方金融机构为地方经济发展提供差异化的、多样化的金融服务方面。

  几点建议:

  第一,我们要提高对“大金融”、“大市场”的认识。现在有这个误区,在谈到大的金融就认为是国有大银行,完全只讲工农中建交。而占金融资产半壁江山的地方金融却被遗忘。所以要提高对地方金融的认识,而且要提升地方金融在大金融、大市场、大货币整个运行框架中的作用。地方金融是支持地方经济、实体经济发展,支持小微和三农不可或缺的重要主导力量。

  第二,要进行差异化的金融监管。中国地域辽阔,社会经济,风土人情各不相同,经济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差异很大,一个模式、一个制度、一个文件来统一960万平方公里的监管并不现实,也是非常不能实事求是的,不能结合当地实际的。金融监管和扶持政策不能一刀切。

  第三,各级政府,要放权于企、让益于民。现在我们的地方金融企业,表面上看有自主经营权,但实际婆婆特别多,其法人主体地位根本无法保证。农村信用社上面的省联社,限于各种条件,对其业务知识、业务指导、服务又不能到位,但行政干预却很多。地方政府也从各方面插手、还加上我们的监管部门。这让地方金融机构发展背上沉重的负担,因此,我们要放权,如果不能把经营自主权留给我们的金融企业,把利益让给我们的老百姓,那么这些银行很难做下去。

  现在大家都在说办民营银行,实际上如果从股份结构和成分的角度来讲,我们不缺民营银行,我们好多中小银行银行没有国有股份,比如浙江的台州银行、民泰商业银行和泰隆商业银行,既没有财政的股、也没有国有企业股,完全是由民营资本出资组成的一家银行,从产权上讲就是民营银行。

  从深化金融改革的角度看,我们应该有一个大的布局,大银行有大银行的专注点,中小型银行就应该专注于做三农和中小微企业,要以市场为导向,而不是政府要求怎么去做。

  我们对银行业的统计体系和分类体系也需要调整,我们现在分类为大型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其它金融机构四大类,这种分类一是不利于监管政策和业务操作的对接,二是不符合地方经济发展的需要。我们可以将中国的银行业分为:大型银行、中型银行、小型银行和微型银行四个类型。资产规模在一万亿元以上的叫做大型银行,资产规模在一千亿元到一万亿元之间叫中型银行,资产规模是一百亿元到一千亿元之间叫小型银行,资产规模一百亿元以下叫微型银行。这样一来,中小微银行我们怎么扶持,中小微银行我们怎么定位,不管是从政策的角度,从地方政府的角度,还是包括财政的支持等等,就都可以按照分类来制定不同的政策体系,按大中小微四个层次细分市场。中国的未来应该限制大中银行发展,全面支持小微银行发展。

  主持人:谢谢汤院长的精彩发言!接下来我们有请中央财经大学证券期货研究所所长贺强教授。贺教授是资本市场非常资深的研究者,他为我们带来的是关于新三板的主题发言,欢迎!

  贺强:我先讲一个问题,为什么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

  首先,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可以推动金融市场的创新。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内容其实很丰富,比如说在资本市场,除了股票市场,还可以有国债市场,有股指期货市场,国债期货市场等。2009年两会上,我就提出政协委员的提案,建议推出股指期货市场。之后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筹备,最终在2010年4月6号上市了。当时我提案时很多人还不能理解,因为那个时候是我们遭遇金融危机冲击最严重的时候,我们开两会的时候,一季度GDP数据刚出来,是已经下滑到6.1%了,很多人都感觉美国的金融危机为什么这么严重呢,就是金融衍生品闹的,通过杠杆放大了风险,这个时候咱们的政府能推出衍生工具吗?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是我们政府确实批准了,而且推出了。其实我们当时写提案时,为了让领导放心,我们还专门搞了一个小小的调查,在整个美国金融危机的时候,我们看到美国金融期货市场,场内的金融期货市场,不仅一点问题没有发生,运作的非常平稳有序,而且还为美国金融危机过程中转移风险提供了大量的帮助,而且运作的非常规范。所以在美国出事的都是高盛这样的投资银行在场外搞的衍生工具,场内运作其实非常规范。我们当时专门搞了这个调查,也是让中央领导放心。所以证监会在当年年底的时候,就说要推出股指期货,第二年经过国务院批准就推出了。

  去年我写的提案是建议推出国债期货的提案,今年9月6号国务院批准推出了。我们为什么要建议呢,关键在于我们认为在1995年当时暂停国债期货的交易是由于过度投机导致事件不断,特别是“327”事件,对国际国内造成恶劣影响,当时国务院主要负责人签字就关了。一关就关了十七八年。现在市场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特别利率市场化,我们很多大银行、大机构,都在做国债的现货。所以利率市场化之后,国债现货波动可能也会加大,大机构普遍需要套期保值,有这种需求。

  所以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推出国债期货,对于稳定资本市场有很多的帮助,为资本市场提供抵御风险、套期保值的工具,会使金融机构在这个市场里运作的风险性有很大的降低。所以多层次资本市场建立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不断推出各种金融衍生品,帮助市场降低风险,这是非常重要的。

  今年我又写了一个提案,建议考虑推出股指期权,现在中金所已经推出了模拟交易。我估计上面不会马上推出,可能还要研究。但是中国现在金融期权还是没有的,还是空缺的。实现金融期权的交易我们认为比期货交易更科学、更合理。而且要求的人才水平要更高。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肯定也会推出。这方面我就不说的太多了。

  另外,为什么要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就是说它可以满足不同层次企业的需求。比如股市,我们股市过去只有主板,上市的条件非常高,门槛非常高,只有一小部分企业能符合需求,大部分企业上不去。股市后来搞了中小板、创业板,虽然满足了一部分小企业发行上市的需要,但是这门槛仍然还是比较高。特别是中小板,实际上它的上市条件跟主板完全一样,没任何区别。创业板,表面上看降低了条件,实际上具体操作IPO的都知道,实际上操作的条件要难的多。如果推出了场外市场,它的条件相对比较低,它可以满足更大层面的企业融资的需要。场外市场的话,比如现在的新三板,对于盈利方面没有要求,不盈利都可以上市,只要规范就可以。门槛比较低,可以在更大范围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这就是为什么要搞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就是满足不同层面的企业的融资需求。

  另外,我们搞多层次资本市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意义,即可以增加整个金融市场运行的安全性。层次越多,可以说金融市场运行越安全,因为层次越多,金融运行的弹性越大,弹性大了自然就可以增加它的安全性。就拿建立场外市场来讲,以前我们有一个误区,一谈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就考虑建立场内的多层次,以为在场内市场搞主板、中小板、创业板,就叫多层次,其实场内的多层次,在我看来都是一个层次,属于场内交易。它不会产生多层次资本市场应有的重要作用,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应该建立场内与场外的多层次市场,这种层面建立起来以后,它才能增加资本市场的弹性。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有了场内、有了场外,其实最关键的就是在场内场外建立一个联系机制,有人说转板,还不完全是转板,而是要建立起一种联系机制。

  比如说场内市场退市难,大家采取很多办法,其实他们对中国的资本市场不是太了解,历史也不太了解。光从退市难的角度解决退市难,是解决不了的。因为中国股市的退市难跟发行上市的体制密切相关。我们发行上市制度在1998年是审批制,行政审批,出了很多问题,造假很严重,在证券法出台以后改了叫核准制。实际上审批制也好、核准制也好,表面看体制改了,只不过多请了一些专家作为发审委员去把把关,只是多了一道审批程序而已,其实本质上我认为还是审批。而且它是什么审批呢,大家要注意,它是对拟上市公司提交上市申请时提供的纸质文件的审批,而真正上市公司是什么样?门朝哪儿开?发审委员都没有去过,只是高高在上、在首都、在北京,在会里,拿着文件去讨论,最后举手表决。如果纸质文件包装的天衣无缝,那只能盖章,因为你在鸡蛋里挑骨头肯定挑不出来。现在经过这么严格的核准,为什么还有造假的公司?如果这种审批,事先用法规规定一定的条件,然后你想上市写申请,我拿着条件为标准去查你公司,能不能对上号,对不上号就不批,对上号我就只好批,它是这么一个运作。所以既然你有权批准公司上市,那一上市,投资者必然认为就是好公司,经过专家、经过证监会严格审查的公司,能不是好公司吗,所以大家大胆买,买了套牢。所以为什么一开始老百姓买了股票套牢就骂政府、骂证监会,甚至跑到证监会去静坐?有人认为老百姓素质低,其实不是完全这样的,是有原因的,这里有一个权力和责任的问题,正是因为有权力和责任的问题,所以老百姓买了股票套牢了,最后如果上市公司造假要摘牌,证监会会很难处理,如果不摘牌,还能交易,投资者就似乎还有一线希望,如果摘牌的话就血本无归了。

  所以退市制度和上市发行审批制度是密切相关的,很难处理。但是如果有了场外市场,这个事就容易多了。因为你在主板挂牌的公司符合条件了,要摘牌,可以。给它放在场外市场交易,给投资者还留一个交易希望,另外场外市场如果扭亏为盈了,又符合条件了,还可以复牌,还可以回到主板,这样弹性就增加了。退市制度也好实施了,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我们有了场外市场以后,很多要在场内市场上市的公司可以在场外去选择,因为场外市场已经经过一道服务机构的把关了,包括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等,已经有一定的规范化了,而在市场里交易了一段时间,在市场大浪淘沙,投资者在这里看得越来越清楚,在这里交易了一段时间的公司,符合条件再上主板,可能条件会更好。先磨磨刀、练练手。而且老板们刚一接触资本市场,本身也缺乏经验,你在场外市场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锻炼,也会积攒一些经验,在上主板的时候可能运作的比较自如。

  所以从三板再上主板,可以保证主板公司的质量会进一步提高。我想这比发审委简单开半天会,就定了哪几个公司可以上市,比这个把关会更好,更有助于提高质量。

  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大胆建议,今后凡是想上场内交易的企业,首先在三板进行挂牌,交易个两三年,大浪淘沙,真的是什么,假的是什么,全漏出来了,大家都很清楚,然后再择优录取。这是我的观点,这样就增加了弹性。

  为什么大力发展场外市场,因为我一直认为证券交易所市场和场内市场只是证券市场的核心,但它不是主体。很多人认为核心就是主体,实际上核心和主体不是一回事,就跟人的心脏是核心,但是它不是躯体一样。证券市场的主体是什么呢,应该是范围更为广阔的场外市场。

  有一个例子,比如美国全部的证券交易,只有百分之二十几在交易所进行,而百分之七十几都是证券交易,全在场外市场进行,所以容量更大,门槛更低,所以能在更大的问题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

  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大胆建议,今后凡是想上场内交易的企业,首先在三板进行挂牌,交易个两三年,大浪淘沙,真的是什么,假的是什么,全漏出来了,大家都很清楚,然后再择优录取。这是我的观点,这样就增加了市场的弹性。

  为什么大力发展场外市场,因为我一直认为证券交易所市场和场内市场只是证券市场的核心,但它不是主体。很多人认为核心就是主体,实际上核心和主体不是一回事,就跟人的心脏是核心,但是它不是躯体一样。证券市场的主体是什么呢,应该是范围更为广阔的场外市场。

  举一个例子,比如美国,它全部的证券交易只有百分之二十几在交易所进行,而百分之七十几证券交易全在场外市场进行,所以美国证券市场的容量更大,门槛更低,所以能在更大程度上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

  主持人:谢谢贺教授的精彩发言!我的感触是今天我们每位嘉宾的思想都是一座宝库。接下来我们有请: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袁钢明先生为我们带来他的主题发言。袁教授同时也是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孙冶方经济科学奖获得者。他刚从美国考察回来,这次发言主题也主要围绕的是民富展开。

  袁钢明:我觉得今天这个沙龙的主题特别好,我的发言主要就是谈谈金融改革如何促进民富。我们之前的金融改革都考虑的是机构,一直把金融体系作为为企业提供融资服务的体系或者强调这个功能,很少为居民来提供增加报酬的这样一种服务体系,我觉得要明确这一点,要彻底的改变这种方向、或者是我们长期以来的价值观念。

  我在美国观察美国的宏观经济,不管是哪个经济学家,或者政府在评论的时候,他们非常注意资本市场的状态,而注意资本市场的状态很大程度会对整个国家居民收入、或者是消费需求产生影响,包括美联储的评论上经常都有这种东西。所以说观察美国的时候,美国居民收入的很大部分实际上是财产收入,比方说奥巴马的报酬是80万美元,他自己本身的工资并没有那么高,好像是四五十万美元。很多人大部分的收入来自资本市场的报酬,我们国家基本上没有了,他们不光是股市、还有基金、债券、各种各样的金融产品,所以说美国国家的经济繁荣不仅只看实体经济,或者宏观经济的一些投资指标,很大程度是资本市场发展的状态,而且是资本市场对居民收益的一种支持。资本市场好了,老百姓的收入就会高,所以说美国人民的收入已经不仅仅是工资收入,很大程度已经超越了工资带来的劳动报酬了,而是资本收益了,我们在这个方面差的太远太远了,我们知道,资本市场是支撑美国国民收入、居民收入、居民消费的一个汪洋大海的基础,很厉害。

  所以我们看到美国金融危机出现之后,美国的股市却搞得那么好,就是美国很注重资本市场对于整个经济或者整个国民收入、整个社会的支持,非常注重。比如说统筹缴费,这是一种强制性规定,按照美国的401K法案规定,如果你参与到养老法案里面,实际上你投入资金就会投入到资本市场,所以每一个美国人就会自然而然加入到资本市场当中,他们关心资本市场的情况,就像关心自己未来的养老,而且长期以来终身投入到资本市场的状况,所以我觉得美国对老百姓关注资本市场的状况和国家对维持资本市场的这种状态和报酬的稳定密切相关。咱们国家的资本市场基本上是为资本、为企业服务的,光想到资本家的报酬,没有想到老百姓的投资报酬,我们的金融机构说收益率过高可能会增加融资的成本或者是经营的风险,或者说企业的融资成本,实际上刚好相反,在美国投资收益率高了就会增加或者是巩固了老百姓对参与资本市场的信心,这样资本市场在源头上就会得到资金的支持,这是资本收益率的问题。

  具体来说,咱们国家对于股市的分红就没有意识,更不要说体制、或者这种制度,或者这种要求了,连意识都没有。好像上市公司上来就是来圈钱的,老百姓愿打愿挨,他们就是来投机股价的上涨和波动,其实美国的上市公司给股民的报酬主要是通过分红,而且分红的报酬非常高,美国的股民投资股市,不用管它的价格,就是它跌了,长期以来的分红非常高,就说明上市公司首先就建立在必须分红的基础上,这种分红不仅是一种价值观,一种理念,而且我觉得是一种社会压力、而且是一种社会制度所要求的,所以我觉得这里面存在一个什么问题呢,咱们国家一听、包括咱们学者都知道,资本市场就是从老百姓手上捞钱的,是掠夺的,丝毫没有想到资本市场是向老百姓让利的、是分红的,是让老百姓从我们大锅里头、大碗里头捞取一把,这样才能大家共赢。

  所以咱们国家的资本市场变成了加重贫富分化的一个巨大的老虎、吞食老百姓财富的老虎。而不像人家的金融机构,可能是一个平均化、或者是合理化的金融机制。比如美国的金融风暴爆发以后,金融机构受到的压力很大,老百姓还没有受到很大的冲击。反过来他们经过冲击以后,他们在建立的时候,更加注重整个金融体制的发展,对于老百姓的财富和社会财富的分布。我觉得这是人家的一种理念。你跟人家谈话的时候人家都是这样,为什么我们非要让老百姓和整个社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呢?不能光看金融机构受到多大的冲击,多么亏损、或者成本多么高,应该看到整个资本市场对于老百姓、对于国民经济的支撑力量。所以我们在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总觉得如果资本市场给国家造成负担、或者给国家增加了压力就感觉过意不去,其实不是这样的。

  所以我觉得咱们国家最大的问题就是改革理念的问题,我们计划经济、集中权力、集中财富、国家聚财、敛财的概念深深扎根在我们每个人心里,甚至我们的整个体系里。所有人想的都是从老百姓手上敛财,站在国家的角度就是为国家做贡献,如果你不是为国家做贡献,不把自己的东西献给国家,好像对国家就是一种负担了,我觉得不对,我觉得一个国家不应该以国家为中心、以国家聚财为目标,而应该以老百姓、分散的、分布的财富的增长为目标,这样一种想法应该是理论上、或者说我们金融改革的一个方向。

  今天这个标题意义非常重大,金融改革的方向,应该让老百姓从资本市场获得更多的收益,超过我们一般劳动所得这样一种方向和领域改革,所以我觉得要彻底改变过去以国家为中心、以集权、集财为中心的体制。

  第二,从价值观和理念上来说,居民的报酬应该说还要超出我们一般的概念,比如说劳动、就业、单位等,其实不是这样的概念,而是要包括资本报酬、理财报酬,而且理财报酬是非常重要的部分。我们的政策和观察研究,都应该把这个领域看作其他的劳动就业的收入一样重视,不应该看作是金融领域或者理财产品给老百姓分的多了。

  央行讲话,一谈利率,就说企业的压力、银行的压力,从来没有说老百姓的收益如何如何,不能光看金融,金融赚了那么多钱,还说什么压力啊,老百姓的收益高了,不是说风险就大了,那才不是呢。为什么说美国的金融体系越搞越大,就是因为人家有源头活水,居民的收入增加了这些资金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到金融体系中,所以美国资本市场很发达或者繁荣、或者它的吸引力很强,就在于它给了投资者一种稳定性的回报和信用,所以我觉得这是美国整个资本市场的方向,我觉得这一点是咱们值得注意的。而且你越是注重对投资者的信用或者是慷慨的回报,那你这个资本市场就会越发达。

  我觉得咱们国家实际上民间信贷,民营银行做的非常好。我很惊讶,有一次我到浙江去,有一个小企业,他们干啥都亏本,但是他们说去年所有的投资都亏本了,就是投资给民营银行的一部分股份获得了900%的回报,我说为什么会得到这么高的收益呢?他们说起民营银行也希望得到发展,需要得到号召力。所以我认为在一个竞争的市场条件下民营经济、民间信贷可以做得到的,国有银行、国有体系更应该做得到。但是国家的金融机构都是垄断的,它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受不了市场竞争的压力和别人带来的压力,所以我觉得根本问题还在市场的竞争性、平等性存在问题,银行不能高高在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我觉得如果越注重资本收益,你发展的资源越加雄厚和灵活。

  第三点,我觉得宏观政策和发展战略,宏观经济的观察和调控上,也应该重视资本市场,而且重视资本市场中特别是注重它对居民报酬的作用,这一点要重视。不能把资本市场变成证券公司、银行和上市公司的收益非常的高,黄金万两,而老百姓没有什么收益,这是我们观察宏观经济稳定的一个重要指标。

  最后我觉得在金融监管、观察和宏观分析上,对资本市场、金融机构、投资者、理财者的报酬情况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指标。我们在机制建设和思想认识方面要加强公民或者是评论界、社会对于金融机构不分红、掠夺行为的强烈批评、压力和监督。如果没有这种压力的话,他们只知道圈钱,不知道共富,我们说的民富发展,那么我们国家一定是贫富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主持人:非常感谢您的精彩发言。接下来我们将听到的主题发言是最近非常热的互联网金融。我们金融界网站拥有大量的交易性用户,在互联网金融方面也有一些探索。有请我们网站的总编辑黄建涛先生发言。

  黄建涛:首先代表主办方感谢各位领导、专家来到金融界网站。

  我讲的这个话题很热,但是又比较微观一点,就是互联网金融。我们也是做互联网的,所以也是把我们的经验和想法分享给大家。

  互联网金融无论现在从政府机构也好、或者民间也好都比较关注,当然很多企业做了很多的尝试,从P2P的网络模式,包括人人贷这种公司,包括淘宝推出余额宝,还有包括我们公司也推出了类似的互联网金融产品,应该说效果还不错,也取得了很多的用户的青睐。

  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自己的一些实践和尝试。我们觉得互联网金融不仅简单的是将金融的互联网化,其实金融的互联网化,这个过程早就完成了,现在很多银行的很多业务,应该是50%以上甚至超过70%都是通过互联网手段来完成的。所以我们很多的大行,比如说四大行,其实已经早就是互联网实现了。

  我们今年也有跟五道口金融学院合作成立了互联网金融研究室,他们做一些研究,有一些实验成果,我们跟他们一起合作来做,现在逐渐有一些成果应用到我们的产品上了。我觉得互联网金融可能有两个本质的特点,一个是利用互联网的特点成就金融行业的业务流程,这句话怎么理解呢。原来我们讲英特尔公司,它其实原来是做晶体管,做完晶体管,然后做成芯片,然后再从芯片做成软件,做软件的时候,再考虑怎么把软件做得更好,怎么把质量做好,怎么把用户体验做得很好。现在它的流程设计师先去找用户体验,然后我再想我的软件怎么设计,假如说软件模型出来之后,我再想我的芯片怎么去做,做完芯片之后再想晶体管怎么去做,那么整个的业务流程是完全颠倒的。

  现在P2P的模式对这个特点应用的比较充分,其实就是把债权、股权通过互联网更分散化地转移,原来这种债权转移、收益和风险的转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转移,但是现在通过众筹的模式,比如我要买一个房子,我要借债,在网上收集愿意给我投资的人,就是把债权的风险和收益通过互联网开放式的环境中完成,而不像通过以前的金融体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去完成。第二,利用互联网渠道,对中小零散的客户进行大规模的收集和收编、集成。

  刚才汤院长讲的大的金融机构去负责服务大型的金融企业,然后应该有更多层次的一个金融服务体系,微小企业也好、个人也好也有被服务的机构。其实大多数银行不是为个人来服务的,它们更多的是为大型机构服务,而互联网金融更有利于对零散型客户进行收集、分析,然后为他们去服务。

  去年来我们金融界网站访问的独立用户数是八千万个人。而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庞大的用户群体访问了网站,那么我们怎么样通过互联网手段为他们做一些产品、做一些服务,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现在在银行交易中,很多交易是收费的,而在互联网上,很多是免费的。而从收益上来说,也实现了资产配置的多元化,比如,以前如果你想拿到10%收益率的理财产品的话,基本上需要有至少一百万元以上的资金来投资理财产品,一般的几百元,一千块钱,基本上大家都懒得去银行,因为没有适合你的理财产品。而现在,因为互联网,它使得百姓理财更多多元化和标准化,通过集合,并非只有大额资金理财才能享受到较高的回报。

  从业界的尝试来说,一个是通过分销、代销,第二就是债权的转移,现在众筹也在做股权转移的尝试,未来会有更多的以债权为基础的收益权的转移,其实就是把原来的金融衍生品的空间打破了,在互联网上去完成交易。

  互联网金融的风险其实也是伴随的,暴露出问题比较多的也是债权和股权的转移等几个方面。这其实也是一个新的研究课题。金融机构来说可能更多的强调安全性,像四大行,像工行主要做电子银行的技术人员就是三四千人,强调的就是安全。而对于互联网企业来说,可能更多强调的是用户体验,便捷性,因为互联网企业有这种优势。对风险更好的防范应该是未来互联网金融要着重发展的点。我们现在跟五道口金融学院一起合作研究,一个是新的产品的研究和孵化,另一个重点就是在金融安全方面,我们也在搜集更多的业内意见。

  主持人:谢谢黄总!在各位精彩的主题发言后,我们进入焦点话题讨论的环节。从金融开放到开放金融,金融核心制度的变革将如何突破?突破的条件是什么?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这些问题不仅牵扯金融从业者的心,也和我们改革的成败,未来息息相关。我们焦点讨论的话题就是,“金融改革深化的重点要素与挑战”,先有请侯主任给我们分享一下您的观点。

  侯云春:今天主要是来学习的,这个确实不是客气话,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免不了与金融打交道,但我从来没做过金融工作,对金融问题没什么研究,只是站在下边往上看,站在外面往里看,今天一步跨到“金融界”来了。简单说几句,跟大家交流一下。

  三中全会召开在即,大家对各方面的改革,特别是金融改革寄予厚望,期望值很高。当前,推进各方面的改革,我们既面临着难得的机遇,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对于金融改革与发展,我觉得可以用这句话来概括:“四轮驱动开新局”。这四个轮子就是改革、服务、创新、监管,四轮驱动、四轮齐动,开启金融改革与发展的新局面。

  在我们经济生活中,存在很多矛盾现象,表现在金融领域尤为突出。一方面,我们不差钱,资金过剩,流动性过剩,钱在虚拟经济中转来转去,广义货币余额超过百万亿元,货币存量为全球之最;另一方面,我们又差钱,实体经济资金供给不足,特别是中小微企业贷不到款,融资难、融资贵。一方面,我们货币过多,另一方面,资本化程度又比较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企业过度依赖中间融资,如此等等。这些矛盾和问题,要想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必须依靠改革。在四轮驱动中,主动力轮越来越集中在改革这个轮子上。如何改革,方向是推动金融进一步市场化,使金融市场形成充分竞争,这包括降低门槛、放宽准入,形成多元化竞争性的金融体系;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创造条件,逐步实现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积极稳妥地推进人民币区域化和国际化;规范有序地大力发展资本市场等等。只有实现金融领域的充分竞争,刚才大家提到的那些矛盾、问题和种种不良现象,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这是前提。否则,种种金融怪象永远无解。

  从金融服务来说,如何为客户提供高质量的服务,是金融机构常讲常新的永恒主题。金融服务实际上有主动和被动的分别。主动的方面,就是金融机构从自身的宗旨职能和定位出发,依靠自我约束和自我主动性去做的改进。但是,金融服务的改进很大程度上是需要外力推动的,只有在具备足够的外界压力的情况下,机构才会去做改进。所以一般来说内因是变化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我看在金融服务这件事情上要倒过来,外部是改进服务的根据、内部是条件,只有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在充分竞争的形势下,金融机构才能变“坐商”为“行商”,才能真正把客户当上帝,千方百计改善服务,才不至于发生类似因为必须要本人来输密码而把病人抬到营业室以致造成病人死在营业室这样荒唐的事情。

  再说金融创新。金融创新也应该属于金融服务的范畴,它们有联系,但也有区别,不完全是一回事情。金融创新要看在什么基础、什么体制、什么条件下进行创新。刚才大家谈到的互联网金融等很多新形式,都是在金融竞争不够充分,在封闭、垄断的情况下派生出来的。银行理财也好,互联网金融也好,可以说,是在原有的体制下向市场化迈进的一种方式。也只有在改革形成一个新的、开放的格局和审慎、有效监管情况下,金融创新才能真正围绕着实体经济、全民共富的需要来进行,要不然现在很多的金融创新实际上只是在变相增加金融机构的收益。

  从监管来说,现在很多监管问题,如监管不到位、监管手段行政化色彩浓厚等,需要切实解决。同时,更重要的是随着金融改革的深入、金融创新和金融服务的发展,金融监管需要进一步改善和加强。改革创新的门开的有多大,监管就要做得有多完善多强,这是相互联系、互为前提的。原来的前置性审批、抬高门槛的监管远远不能适应金融改革与发展的新形势,需要加强功能监管、实时监管和前瞻性监管,加强风险管控。保证在金融活动过程中不出问题,不然的话,出了问题最后还得政府出面。

  我国现在经济形势也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候。我们正面临经济增长阶段的转换,无论从经济发展的规律来看,从我们的支撑条件来看,还是从内外部的经济环境来看,我国经济增速从高速增长转入中速增长已是大势所趋。经济减速带来的问题,不仅只是经济方面的,也有一些社会方面的问题。我国的城市化率超过了50%,有一个说法是,城市化率50%是经济与社会动荡的警戒线。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经济发展的深层次的矛盾怎么解决,如何在经济增速下台阶的同时,使经济发展水平上台阶,努力打造中国经济的升级版,都和方方面面的改革有关系,特别是与金融改革密切相关。外界评论说,中国的改革从来不缺方向和突破口,缺的是决心和行动。相信三中全会后,在全会精神的推动下,我国金融改革与发展将会迎来一个新的局面。

  主持人:好的,非常感谢侯主任,事实证明,您确实是谦虚了,您的研究既有整体性又有针对点,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接下来我们有请国务院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的张所长,前几天在金博会上也聆听了您的发言,今天请您就“金融改革深化的重点要素与挑战”也谈一下您的看法。

  张承惠:我觉得这个题目很好。我认为,下一步金融改革深化的重点要素,就是怎样处理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有几个具体的方面:

  第一,政府和金融机构是什么关系。

  第二,政府和金融市场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第三,政府和政府之间的关系。

  最大的挑战上,主要是政府如何应对在金融改革过程中带来的风险,一定是打破了过去的平衡状态的一个非稳定的状态,向一个新的稳定状态过渡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一定会产生风险,那么怎么来看待这个风险、处理这个风险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比如说利率市场化、不良率、债券等。

  (现场交流,内容略)

  主持人:您说的非常好。那么刘院长您对这个话题有什么看法,您也讲讲。

  刘福垣:金融改革和其它的试点是不一样的,这是牵扯到全局的行为,一定要慎重,我认为发展和改革之间的辩证关系我们还得把握。现在好像什么事都是改革设计出来了就行了,其实核心是发展。改革是为发展服务的,是对发展的推动。比如说老百姓对银行赚钱有意见,这个就反映我们的经济发展、经济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金融自己深化、搞衍生物、搞新产品,脱离了实体经济和老百姓的理解能力就必然出问题,按理说我们到处说投资有风险,那投资者自己出问题了,为什么我政府给你兜底呢,政府这么兜下去,就把老百姓惯成这样子。

  所以要有改革的决心,你不是说断腕吗,你没有本事就迈一小步,但是一迈出就要对造成的后果有心理准备,不能靠财政兜,要改革改出效益来,不能花钱买改革,把这个思想要搞清楚。一个银行不能倒怎么能行呢,银行是什么,就是钱商,它也应该挣钱,亏损也应该倒闭,一个民族要能承担这个东西它才能成熟。你老指望它是一个摇钱树,那钱哪儿来的?大家都靠金融挣钱,那钱哪儿来呢?它得靠劳动创造出来,虚拟经济的收入是从劳动的利息部分分出来的。

  所以一说富民之路,很多人就说应该全民通过增加财产性收入获得越来越多的收入,那只有美国现在可以做到这一点,而美国做到这一点的代价是开了十年“倒车”,最后经济虚拟化,最后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社会最后两极分化,把中产阶级也瓦解了,小布什那十年, GDP平均增加1美元,其中的0.58美元就集中到了只占1%的人口的手里。直到奥巴马完善了金融系统,现在每增加1美元,90%到了一百人手里。美国绝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什么都是皆大欢喜,你要好好看看美国。所以我们在改革的过程中要给老百姓敲警钟,不要把所有的棒子都打在政府身上,说政府是神仙、是上帝,而解决不了就怨政府,把政府当做一个对立面,这能行吗?民众得看看自己,你对市场经济的成熟做了什么贡献?承担了什么风险?我们现在舆论就说一头话,尤其一些年轻人就没有经验,他一说就说政府应该让我们挣钱,银行不能挣那么多钱,银行是钱商,它为什么不能挣钱?而银行现在赚这么多钱就是老百姓给惯出来的。我历来认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中国政府和中国老百姓是相当匹配的,有什么老百姓,就有什么政府。

  我们现在改革不能说一面话,不能把一切东西都压在政府身上,政府不是一个人、不是上帝、不是神仙,它是一个班子、是一个机构,在对金融改革的问题上,我认为不要把利率市场化的问题搞的太强烈,因为现在老百姓的心理素质不行,得慢点来,浮动利率先浮动着,然后搞点试点,要事先声明,投资有风险,要让老百姓明白,你看它利率高,你把钱给它了,现在你颗粒无收,你不能找政府,因为政府之前把游戏规则说好了,投资有风险。

  金融的问题不要走的太远,不要以为美国啥样我们就啥样,而跟着他们走的太远。我们现在是发展中国家,现代化的中后期,在这个阶段能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上什么山,唱什么歌。”不能说一改革就前进了,这不行的,没有发展做基础,就搞不成。所以我的意思是,改革还是要稳妥一点。如果我们这次能搞一两项,那就只重点突破一两项,比如说把保险变保障,使老百姓没有后顾之忧,把存款的问题、金融深化的问题从根本上解决了。我看最近网上弄一个改革路线图,看得人眼花缭乱,越这样越糟糕,你要看准矛盾排序,哪个矛盾是焦点,我们现在就捅这个焦点,现在的焦点就是社保,现在社保不解决,农民工市民化就没有办法解决;你不练内功,经济增长就得永远依赖国际市场。你现在把农民工留在城里,你不搞社保行吗,现在啥都上,啥都上不了,一晃就十年过去了。我说改革的问题不要想的太高,而且不是设计出来的,一定要把好发展的时空规律,发展走到哪儿了,改革追到哪儿,我认为这是需要把握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调门不要太高。

  主持人:您刚才讲的这段话是非常值得思考的。讲的金融改革要缓步走、慢慢来。下面我们进入记者提问时间。看看我们记者有什么样的问题,想问哪位嘉宾。

  (现场交流,内容略)

  主持人:谢谢记者朋友们的精彩提问和嘉宾们的回答。接下来有请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侯云春先生和中国地方金融研究院副院长汤烫先生为我们今天的沙龙总结发言。先有请侯主任。

  侯云春:金融是现代市场经济的核心,金融关系到经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国家的金融改革和发展面临着新的机遇,也面临着新的挑战,大家对金融改革寄予厚望。但是正是因为金融的重要性、相关性,所以金融改革必须非常的稳妥、审慎,第一个是看准了再改,第二是看准了就改,该改的不能等,条件不具备的要创造条件,这样才能使得我们在金融改革的风险和收益之间寻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点。

  主持人:非常感谢侯主任。下面请汤主任给我们做总结发言。

  汤烫:金融改革是一个老话题,讲了几十年了,应该说近十年的金融业,尤其是地方金融业得到了前所未有快速的发展,也在造福老百姓、服务实体经济方面作出了很大贡献。

  下一步的金融改革首先要置身于大市场中,要有真正的市场经济本质,现在,市场的缺失要素很多,下一步要千方百计的充实市场的缺失要素,千方百计转变政府职能,建立市场经济的大金融意识,不应有过多的行政干预。

  第二,我们要全力打造诚信的政府和诚信的社会。老百姓总体还是讲信任的,还是非常值得我们敬重的,银行业要有敬畏老百姓之心,政府更应有敬畏百姓之心,同时要重视老百姓的利益和银行的利益,不要去与民争利,与银行争权。

  第三,银行要千方百计的加大自己为实体经济和老百姓服务的力度,要想民之所想、急民之所急,全身心地服务我们的实体经济和老百姓,要想到银行是老百姓的银行,不能因为有了这个特许经营牌照,我们就居高临下,高高在上,不顾老百姓的感受和利益,我们要千方百计把老百姓当做我们银行的衣食父母。

  第四,一定要构筑一个全方位的、多层次的金融架构体系。我们不能只有大银行,更重要的是要大力发展小微银行,让弱势群体真正享受到金融服务,让各种贴近百姓需求的工作内容和服务形式及产品在三农与小微企业及百姓身上得到体现。

  主持人:谢谢汤老师的精彩发言,那我们金融界网站也是对金融改革领域非常的关注,也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和各位专家交流,在舆论的传播方面发挥更多积极的能量。现在要讨论的中国经济中问题很多,期待也很多。今天各位嘉宾见仁见智,使我们有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沙龙,非常感谢大家莅临金融界网站!

  (沙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