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维埃尔的悲喜剧
创造性的毁灭
不管凯维埃尔是个人还是有同谋,一个已知的事实是,法国兴业银行(爱股,行情,资讯)在很短的时间内亏损如此庞大, 以至于超出了历史及常识。
自从有银行的金融史以来,人类利用资本提高生产效率的梦想就得以实现, 而银行家似乎都拥有了点石成金的魔力。这里的问题是,我们经常对银行和银行家不加区分,混为一谈,把某人的个人成功看成整个机构甚至行业的成就, 就像我们都知道西红柿富含多种维生素常吃有益, 但前提必须是西红柿没有过期变质。 银行对于经济来说是必要的, 但银行家或者是其中的一些职员却未必“新鲜”,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金融衍生品市场。
衍生品市场的主要目的是给类似于银行这样的机构提供风险管理场所, 而具有流动性的投机涨跌才能达到对冲风险的效果, 但真理向前多走一步就可能成谬误的谶言,在这次“凯维埃尔事件” 和美国次级债危机中得到了体现: 法兴银行放弃了它的风险对冲原则变成了单纯的投机行为 (表面上看虽是科维尔一人所为, 实为整个银行的投机趋利性所致),次级贷款和它后面衍生出的产品本来就不该出现,这不符合基本的贷款原则。
法兴银行在法国甚至欧洲的银行里面, 近几年异军突起并不是传统的存贷款业务,而正是董事长兼CEO布东聘用大批数学家所制造的衍生品交易, 创造超级利润的套利已成为公司文化毋庸置疑的主题。 失去流动性的套利交易在1998年的美国长期资本公司破产后并没有完全引起人们的重视, 次级债危机实际上是其另一个版本的上演,而“凯维埃尔事件”则给套利交易的安全性漏洞又打上了一个补丁,即交易员的个人“发明”让这种赚钱模式变得不再安全。
新版《变形记》里的甲虫
在人们的印象中,凯维埃尔一直表现平平。 试想一个庞大银行机构的关键岗位上散布着如此之多的“平庸”之辈,他们默默无闻,但内心里却强烈渴望着藉工作之便建立功名, 这让人不由得想起奥地利作家卡夫卡经典作品《变形记》里的主人公,只不过这次变成甲虫的凯维埃尔不是躺在家里,而是长时间呆在公司的机房 (据报道他一年中只休假了4天,为的是不让别的人发现他的作弊行为)。凯维埃尔说话不多性格内向, 平时表现中规中矩, 想一想我们身边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同事或者熟人?平时我们说“老实人不惹事,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大概就这个意思,我们从凯维埃尔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能看到自己或别人的影子。
《变形记》写小职员格里高尔清晨醒来突然变成一只甲虫及死去的故事,充分表现了在金钱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命运的多舛与无奈。 “作品展现的是一个独特的世界,理性、现实与荒诞交织一起, 卡夫卡创造了一个象征的世界, 来表现被异化的人的困境。 ”这是在评论《变形记》,还是在说凯维埃尔事件?
自由与管制的较量
出现如此之大的金融丑闻,我们当然应该反思制度上的漏洞, 银行内控制度绝对有空子可钻是肯定的,而交易规则的相对宽松也造成了这种事件的不可避免。我们知道,国外的很多交易特别是衍生品交易并不进入交易所, 更大的成交量都是发生在交易所之外,术语上称为OTC市场。
法国兴业银行素以衍生品交易著称, 其扮演的角色经常会出现道德上的冲突,它既提供交易的产品,同时也可以参与交易, 这就有点像是常说的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当凯维埃尔持有股指期货单边头寸时, 他很可能是利用了一些复杂的OTC期权买卖来对冲这些头寸, 让他的上司或者监管部门以为他给这些单边持仓上了保险, 要知道期权产品的提供者在到期前可以很方便地给自己透支。 凯维埃尔的上司要么是无知要么就是不负责任,或者二者兼有,放任他把这个游戏玩得不可收拾。
比较起来,中国期货市场可能是全球管制最“严厉”的市场,所有交易所之外的交易都是非法, 无论个人还是法人投资者在每个交易所都有自己独立的编码, 交易行为全部记录在这个编码之内。 当你的持仓达到交易所规定的某个上限时, 会启动大户报告制度,限制继续建立新的交易仓位。每个投资者每天的交易账单会发送给期货保证金监控中心, 这个机构由证监会直接领导。理论上,在期货市场的每一个机构和个人全都在政府的监控下进行交易, 包括最近开始实行的投资者开户需要留下影像资料, 都是中国的监管者们从多年教训中总结出来的一些风险控制方法。 从 “凯维埃尔事件”的震惊中观察,这些措施不光保护了普通投资者, 实际上对大的机构同样起到了制度上的防微杜渐作用。 我们经常会面临是要公正还是要流动性的两难选择之中, 美欧市场更多地是倾向于后者, 而中国的市场设计者们很显然地是选择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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